列宁格勒(今圣彼得堡),这座以苏联缔造者之名来命名的城市有着极为特殊的政治意义,攻陷这座城市对德国在国际上的影响不言自明。此外,列宁格勒一旦失陷,那么苏联将会失去他们最为得力的波罗的海舰队的协助,重要港口摩尔曼斯克也会失去与莫斯科的陆上联系,这将大幅度提高英美等盟国向苏联提供援助的难度。最后,德军也可以从列宁格勒向东南方向对莫斯科造成巨大的威胁。由此可见,这座城市也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
北方集团军群
在德国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计划构想之中,北方集团军群的最终目标落在了这座港口城市,在后世的解读和战争的走向中可以明确得出上述结论。但是根据当时德国军官对“巴巴罗萨”计划的理解,北方集团军群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德中央集团军群向莫斯科方向发动进攻的北翼,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冯·勒布随时准备将装甲力量向中央集团军群靠拢,以切断莫斯科和加里宁方面军的联系。然而,中央集团军群在斯摩棱斯克地区,尤其是叶利尼亚突出部遭遇了苏军的激烈进攻,因此,希特勒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勒布,图源:百度百科中央集团军群在斯摩棱斯克战役结束之后转入守势,德第二装甲集团军南下合围叶廖缅科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基辅包围战标志着德军将军事中心从中央转向两翼。希特勒认为苏联无法在短期内被击败,在波兰、挪威、丹麦和法国的胜利无法在苏联领土上继续发生,于是“战争经济学”理论应运而生,富饶的顿涅茨克平原成为了希特勒的重要目标。在年8月6日的命令中,希特勒强调:“列宁格勒第一,顿涅茨克平原第二,莫斯科第三。”
北方集团军群的进攻列宁格勒被包围
年6月25日,苏联空军空袭芬兰机场,继续战争爆发。芬兰在这场战争中与德国结盟,旨在夺回年因苏芬战争落败后,被迫与苏联签订莫斯科协定而割让的大片领土与人口。7月10日,芬德联军发动进攻,主攻卡累利阿地区,由于苏军在西线战场前期遭遇了巨大的失利,苏联根本无法在卡累利阿地区抵挡芬德联军的猛烈进攻。7月15日,联军的先头部队已抵达拉多加湖北岸。31日,联军进攻卡累利阿地峡。8月31日,联军收复维堡,转入防御。9月8日,联军从卡累利阿地峡向列宁格勒北部展开包围。
芬德联军的进攻北方集团军群在苏德战争初期的进展更为顺利,7月10日,北方集团军群突破斯大林防线,15日,北方集团军群第56装甲军已攻至伊尔门湖西岸的西姆斯克。苏军在这里展开了反攻,第22军从索利齐北部对第56装甲军发动了17次突击,却被德军全部击退。8月15日,卢加防线被德军突破,北方集团军群向列宁格勒长驱直入。30日,列宁格勒的铁路全部被封锁,9月8日,德军抵达拉多加湖南岸,此时芬兰军队也正从北侧进攻列宁格勒,列宁格勒被完全地包围了起来。
9月6日,朱可夫在叶利尼亚突出部击败德军,莫斯科方向压力有所减小。9月8日,斯大林将朱可夫派遣到列宁格勒战场,10日,朱可夫被任命为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在这一天,德军在列宁格勒东南和正南方向发动进攻,在这一带防御的是苏第42、55集团军,朱可夫将波罗的海舰队的炮火集中到这里进行防御,同时,以波罗的海舰队的水军士兵和列宁格勒院校人员为主组建了5~6个步兵旅,以填补随时可能被德军突破的城南防线。
列宁格勒被围,图源:伟大的卫国战争德军对工厂、大专中小院校、车站、医院、商业中心等列宁格勒的重要目标夜以继日地进行轰炸。9月11日,德军加强了突击力量,莱因哈特的第42机械化军大幅度削弱了苏军的抵抗力量,朱可夫放弃了列宁格勒城的部分据点。希特勒催促勒布快速攻克列宁格勒,以抽调第4装甲集团军到中央集团军群向莫斯科发动进攻。9月13日,德军从西面突破了苏军的防线,朱可夫投入了最后一个步兵师的预备队。这个师在9月14日的反攻中给予了德军重创,恢复了列宁格勒城西的不利情况。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德军持续从南面对列宁格勒发动进攻,轰炸也从没有停止。9月19日1时至19时,列宁格勒遭遇了德军18个小时的炮击,架轰炸机进入列宁格勒的上空。9月21日至23日,德军飞机向波罗的海舰队和喀琅施塔得展开空袭,但并未对苏军造成严重损失。23日至26日,德军再度从三个方向向列宁格勒发动进攻,但勒布的进攻始终无法突破朱可夫的防御。10月初,由于希特勒将第四装甲集团军转移到了中央集团军群的莫斯科战场,对列宁格勒的进攻暂时中止,但列宁格勒依然处于团团包围之中。
拉多加湖生命通道
进攻压力减小的列宁格勒并没有就此结束危机,饥饿逐渐成为了这座城市最大的困难,人们的口粮日渐减少,而苏联在这一时期则是在全力守卫着他们的首都,并不能为列宁格勒部署解围部队,越来越多的人被饥饿夺去生命。由于拉多加湖天气恶劣,以及苏联失去了这里的制空权,因此通过大型船只为列宁格勒输送给养非常危险,而环湖运河与铁路又被德军封锁。随着冬季到来,拉多加湖开始结冰,但宽阔的湖面与冰层只会给大型船只的航行造成麻烦。终于在11月18日,拉多加湖沿湖地带的冰层已有将近毫米的厚度,这个厚度的冰层可以允许汽车与火车在这里行驶。
生命之路,图源:伟大的卫国战争这条道路被称为拉多加湖生命之路,在列宁格勒围城战开始后的年冬天,超过50万居民通过这条生命之路成功转移,通过这条线路运输的物资勉强可以维持列宁格勒居民的最低需求。而这条道路也被称为死亡之路,德军依靠制空权的优势对冰面狂轰滥炸,尽管苏联在雪地工事中架设了高射炮和机关枪予以回击,但是在生命之路开通后的第一个月里依然有超过辆卡车沉入湖底。另一方面,这条生命通道可以为列宁格勒进行物质上的补给,但列宁格勒的产电量已不足和平时期的4%,酷寒又成为了列宁格勒居民的另一大敌人。
直到年11月底,超过1.1万名列宁格勒居民因饥饿与严寒而死亡,而12月底,这个数字上升到5.3万。年1月是列宁格勒城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每天因饥饿而死亡的人数超过,最多的时候,一天死亡的人数可以超过,这一恐怖的趋势终于在年2月有所好转。
柳班战役
随着苏联在莫斯科粉碎了德中央集团军群的进攻,列宁格勒的解围也被提上了日程,沃尔霍夫方面军从东南侧向柳班发动攻击,德军的阵地被打开了巨大缺口。在莫斯科遭遇失败的希特勒要求北方集团军群进行狂热的抵抗,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勒布由于之前的作战不力而引咎辞职,接替他职务的是德第18集团军司令屈希勒尔。由于兵力不足,屈希勒尔采用守卫交通枢纽的方式抵御苏军的反攻。苏沃尔霍夫方面军的第2集团军孤军深入北方集团军群腹地,过长的战线导致这部分苏军无法及时获得补给。
屈希勒尔,图源:百度百科3月屈希勒尔展开反攻,在强大的攻势之下,第2集团军被德军反包围,只有约1万名苏军士兵逃离了包围圈。第2集团军司令弗拉索夫被德军俘虏,并加入了德军的反苏宣传活动。年初春,希特勒在柳班战场取得的胜利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希特勒的静态防御战略和屈希勒尔的枢纽防御体系,这次胜利使得希特勒在接下来的战役中开始盲目相信他的这一战略,这次转变对后来的苏德战场走向有着深远的影响。年4月20日,拉多加湖解冻,生命通道被迫停用。5月22日,拉多加湖重新通航。
锡尼亚维诺攻势
年7月,德第11集团军攻克塞瓦斯托波尔,克里米亚半岛被德军完全攻陷,8月12日,第11集团军的主力部队被要求调到列宁格勒战场,以实施攻占该城的“北光”行动,27日,这个集团军抵达列宁格勒。在克里米亚战役大放异彩的“古斯塔夫”和“卡尔臼”巨炮以及第八航空军也来到了列宁格勒战场。希特勒希望能够在9月初攻陷列宁格勒。与此同时,在德军南翼,“蓝色”方案也正在实施,B集团军群正在向斯大林格勒展开猛攻。苏联方面以沃尔霍夫方面军第2、8集团军为突击集团向列宁格勒方向展开攻击,列宁格勒方面军展开局部攻势。
8月19日,列宁格勒方面军向涅瓦河东岸发动进攻,扩大了东岸的桥头阵地,以期与沃尔霍夫方面军在这一地区会师。8月27日上午,沃尔霍夫方面军展开进攻,但是遭遇了德军的顽强抵抗。29日虎式重型坦克首次出战,但并没有收获预想中的效果,德军最为值得依赖的依然是他们的空中优势。9月5日,苏军已推进到距离涅瓦河仅仅6公里的位置,但苏军始终无法攻克锡尼亚维诺。10日至19日期间,战线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双方陷入了僵局。
苏军的攻势9月21日,曼施坦因展开反攻,德军6个师从三个方向对这两个苏联集团军展开反攻。25日,德军在加伊托勒沃地区会师,苏第2、8集团军被彻底包围。虽然苏军全力向东突围,列宁格勒方面军也主动出击尝试缓解突击部队的压力,但均被德军瓦解。10月2日,大部分包围圈中的苏军被德军肃清。这次失败对苏联而言的代价相当昂贵,两个集团军完全被消灭,但也削弱了围城德军的力量,加上几乎同期的勒热夫和斯大林格勒战役抽调走了北方集团军群的部分兵力,列宁格勒依然处在抵抗之中。
年1月12日至2月中旬这一时期,苏联又展开了伊斯卡拉行动和“北极星”行动以期解除列宁格勒的围困。1月18日,列宁格勒方面军和沃尔霍夫方面军终于胜利会师,伊斯卡拉行动成功打开了一条宽度在11公里左右的走廊,苏军可以通过这条走廊为列宁格勒的居民提供补给。北极星行动的最终目的是彻底解列宁格勒之围,但苏军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
伊斯卡拉行动,图源:伟大的卫国战争围困被解除
年1月14日,苏军从喀琅施塔得向南展开猛攻,在波罗的海舰队的炮火进攻之下,德军开始退却。同时,列宁格勒方面军展开攻击,苏军准备从两翼对德第18集团军采取钳形攻势,屈希勒尔很清楚苏军的企图,然而希特勒不允许第18集团军撤退。1月22日,数个军被苏军分割包围,尽管希特勒后来接受了撤退的建议,但为时已晚,中部的防线被苏军攻破。1月28日,屈希勒尔自作主张向南撤退,希特勒一怒之下将其解职,接替他职务的是沃尔特·莫德尔。莫德尔已经在勒热夫战役中展现出了优秀的防御天赋,希特勒希望他能够挽回北翼的颓势,但莫德尔也在苏联强大的攻势之下无能为力。2月15日,北方集团军群全线撤退,列宁格勒之围被解除。
解围列宁格勒列宁格勒从年9月9日被围,到年1月27日德军撤退,共计天。苏联伤亡士兵数字约为万,平民死亡人数超过了万,德北方集团军群的伤亡数字在58万左右。列宁格勒经济上遭受的破坏和人员伤亡超过了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战役、广岛原子弹爆炸和长崎原子弹爆炸,这场战役是世界历史上最为血腥的战役。苏联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意志力,年夏季,苏军成功击败芬兰军队,收复了卡累利阿等地区,并在接下来的巴格拉季昂行动中收复了大片领土。
参考文献:
《失去的胜利》德埃里希·冯·曼施坦因著
《回忆与思考》前苏联格奥尔吉·康斯坦丁诺夫·朱可夫著
《记住战争》前苏联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叶廖缅科著
《苏德战争-》英艾伯特·西顿
《伟大的卫国战争(纪录片)》俄罗斯俄罗斯第一频道拍摄